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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流年】竹林萧萧水为伴(微型小说)

发布时间:2019-10-11 19:51:55

像往常一样,好婆独自走在去沧浪亭的人行道上。一路上迷雾缭绕,好久没这么大的雾了。书里有写,明清之初,在苏州城南,沧浪周围水面开阔。在种植的荷花丛中,芸娘摇着小木船,采摘一些新鲜的莲蓬,回家煮莲子羹。不一会儿,芸娘家的厨房里,便会飘出了莲子羹的清香。好婆走进去,芸娘笑盈盈地对她说,你来啦,坐吧,我盛一碗给你。好婆点点头,似乎自己与芸娘是好朋友,不用多说一句话。

她接过芸娘递过来的碗,看见有一条蛇爬过芸娘的手擘,可她一点也不害怕,似乎那条蛇是她跟芸娘的宠物一样,蛇很温柔地看了看她,就游到其他地方自己玩去了,芸娘也走了,雾散了,好婆发现自己还躺在床上。太阳已经老高了,她得起来,去门走走。

有人说梦见蛇就是有钱来了,也有人说梦见蛇会生病。年纪一大,就整天做梦,似乎一睡下去就会不停地做梦。睡觉的时候比醒着还累,事情一件件没完没了,而真正的生活却惨白无力。每天,她除了一日三餐,似乎活着只是为了活着,儿子媳妇都因为下岗失业,整天愁眉不展,两个人不吵架,不生气已经算是烧高香了。家里有小孙子倒天天无忧无虑,上学,放学,就是私底下会说爸妈什么都舍不得给他买,同学家里高档轿车接送不算,还整天吃麦当劳肯德基。小孩子家说过就忘,只要吃饱了,照样睡得香,吃得胖哆哆的。

说者无心,听者有意,好婆平时积攒了一些钱,准备带着孙子去吃肯德基。虽说这苏州的汤包好吃又便宜,可现在的小孩子就是不爱吃。国外的垃圾食品,一到国内,都成了稀罕东西。但那是孙子的希望,她老了,能够给予孩子的只有一顿美餐。虽然这对于她每个月只有四百多块钱的退休金来说,已经很困难了。但作为付出一生的母亲,这是微不足道的。

好婆的身体越来越差了,她感觉到自己在快速地衰老。

早晨起来后,她自己觉得肚子有点空,却一点食欲也没有。等她洗漱完毕,身体就虚弱地浑身没一丝力气。老人在凳子上坐了一会儿,喘了口气,给自己倒了一杯水,往水里掺了点蜂蜜,这还是过年时,有个远房的侄女送来的。

媳妇和儿子可能出去找事做了,媳妇找了到了一份钟点工后,想再找一份,虽然累点苦点,但孩子慢慢大了,花钱的地方多,不预备着点,这日子就更不好过了。儿子的年龄四十多,力气没年轻人大,手脚没年轻人灵活,到哪都不要。时不时的找点零活,这个家总算磕磕碰碰地过下去了。

本来她这个年龄,到了可以安享晚年的时候了。可这个家紧巴巴的日子,让她觉得心里头沉甸甸的。虽说每天都要到附近的沧浪亭去早锻炼,可这身体却是一日不如一日。即使如此,她还是坚持每天要出门走走,要是真生了什么大病,这日子怎么过下去。

喝过一杯开水,她的精神好多了。沧浪亭沿河的长廊上,坐着那些熟悉的面孔。大家看到她,都叫到小胖好婆,几天不见你来玩了,身体还好吧。好婆笑盈盈地答应,好,好,你们大家都好吧。有位老人说小胖好婆啊,几天不见,你瘦了好多哦。你要注意身体,别舍不得吃,年纪大了,要增加营养的。如果身体一直不舒服,你要上医院查一查。不要小病拖也大毛病,那样就讨厌了。

不会的,我就是有点头晕,老毛病了。好婆跟大家说说话之后,心里舒畅多了。

小胖好婆啊,你们家儿子的工作怎么样了。有没有找个安定一点的事啊。

哎,好象没有,他们什么事都不肯告诉我。看着他们天天往外跑,没歇着。反正呀,儿孙自有儿孙福,我也管不了那么多,不拖累他们就算好的了。

另一个插嘴道,这有什么拖累不拖累的,生了儿子,就是为了老来有养,这是小辈的责任哇。

老人们你一言我一语,一会儿又转到另一个老人的身上。家家有本难念的经,烦心的事情总是一件接着一件,没完没了。

中午的时候,早锻炼的老人都回家吃饭去了。好婆在弄堂口买了罐八宝粥,吃了一半又吃不下去了。前两天好婆在家里晕过去后,儿子把她送到医院做了检查,医生要好婆住院,儿子跟医生商量,能不能天天过来挂点水,或者配点药回家。医生很固执,在知道他们家境后,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,给好婆开了三天的药。这一切都让上厕所回来的好婆看见了。

好婆靠在廊上木柱上,芸娘笑盈盈地说,不要发愁,一切都会过去的,我给你弹一首曲子吧。说罢,芸娘就在亭子里操起琴来。古琴声轻缓地传递过来,心中无牵无挂,无欲无求。

好婆说芸娘啊,自从老伴去世后,我一直很孤单,觉得自己无依无靠,连个讲话的人都没有,所以,我每天都来你家,在你栽种的竹林里走走,想想你悠闲的生活。学着你看淡世间的一切,虽然我不会弹琴,总算还识得几个字,又喜欢读苏州历史上的典故,于是,便知道了你,认识了你。真羡慕你,留下了一座沧浪亭。

芸娘说,既然你喜欢,就住下吧。粗茶淡饭,清酒一杯。夏天,我们一起去采莲子,冬天,我们一起做糖耦。好婆脸上挂下一串清泪,不知道是感动,还是眼睛受了一阵风的剌激。

芸娘站在小木船上,朝好婆伸出一双手。好婆扶着廊柱站起来,跨过假山石丛的石阶,往芸娘的小船上一跃,跳了上去。

共 1950 字 1 页 转到页 【编者按】老人年老时都希望能含饴弄孙、颐养天年。好婆年岁大,时常做梦,梦到芸娘,但那只是梦,好婆的生活依旧苍白无力,忧心家中儿孙。担心失业的儿子媳妇,想给予孙子一顿美餐。好婆的身子日渐衰老,看着家里紧巴巴的日子,她心中担忧,年纪大,身体不佳,好婆病了,儿子送去医院,医生要求住院,但是家境困难无法让好婆住院。好婆如往常一样去沧浪亭走走,锻炼一番。靠在廊柱上,好婆再见芸娘,一直孤单的好婆对着芸娘诉说,一阵风、一串清泪,好婆跟着芸娘离开了。全文带着一丝忧伤,好婆的离开也许是对她的一种别样的祝福。简单的文字记录这老者晚年的心情与生活。独特的意境,悠扬的文字,简单的描绘,将好婆慈祥的模样展现在我们面前,情感丰富,有喜有悲。感谢作者赐稿流年,期待下次佳作。推荐!【编辑:夜阑珊】

1 楼 文友: 201 -06-07 21:42:25 题目取得很优美,还以为是偏于爱情,这是一篇带着点点哀伤的文章,我很喜欢,期待下次佳作。祝您生活愉快,才思泉涌! 古来多被虚名误,宁负虚名身莫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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